沈阳印象
房祝璞
第一次出远门,是去沈阳。仅住了20多天,留下一些印象,时隔30多年,有些模糊朦胧,星星点点。
刚进沈阳市我就转了向。来到姨姥家的第二天早晨,太阳升起,我被姨姥喊醒,睡眼惺忪中,我瞅着窗外问姨姥:“农村的房子都坐北朝南,怎么城市的楼房朝东”。“是朝东?是朝南,是你转向了”。我这才知道昨天从火车站去姨姥家的路上迷失了方向,今早也没掉过来。甚至一直到离开沈阳也没闹请东南西北。每次说话,总是要先想一下,比量一下,调转90度,才能说清。这种现象在农村也有过,比如,早起上山拾草或挖菜,赶上雾天,雾气濛濛,辨不清方向。不过不会持续多久,要么等太阳出来,云开雾散。要么等回家吃早饭,来到村头必然会眼前一亮,清清亮亮。
那个年代(1977年)是全国性生活水平不高,不光农村,就是城市也一样。记得姨姥家住的小楼前有一片菜地,每家一小块。姨姥家的小园种着白菜、萝卜、葱、韭菜一类的家常菜,园角的一棵树上爬着眉豆,围着地边还种着玉米。我去的时节,棒子缨已干,基本成熟。我的到来,让姨姥很高兴。我是一个好劳力,浇园、收菜样样都行,特别是清理菜窖,准备储藏冬季的大白菜和萝卜。早年城市的蔬菜供应不象现在,每年都要储存一冬天的蔬菜。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日子,还是比较艰苦的。这不,我到姨姥家才知道一天可以吃两顿饭,一般是星期天,早晨晚起一点,9点多吃饭,中午稍事休息,下午三四点多吃饭。这样既省时间,又省粮食(一般是为了省粮食)。当时城里的粮食是按人,按粗细粮比例供应,细粮只是一小部分,大多是玉米面和高粱面等。听姨姥讲只有姨姥爷全部是细粮(属于高干,延安抗大毕业的)。
在姨姥家大部分时间无事可做。刚来的时候,我随小姑去过沈阳的几处名胜,像故宫,北陵公园。
沈阳故宫位于沈河区沈阳路,是中国现存的两座帝王宫殿建筑群之一,他原来是清太祖努尔哈赤和清太宗皇太极营造和使用过的宫殿。清世祖福临在这里即皇帝位后,改元“顺治”,并于当年入关,统治全中国。这是历史,是陈年老事。当时去逛,大体印象,只能想住有个大清门,还有崇政殿,再就不记得了。顺手查了一下《中国旅游地图册》才知道,故宫分东中西三路,中路的主要建筑,除大清门,崇政殿还有凤凰楼,清宁宫;东路有大政殿,十五亭;西路是清入关后续建的戏台,嘉荫堂,仰熙斋和文溯阁等。现在想想,如果那时有相机,顺便拍摄一下,再留下文字,就不会象今天,只有凤毛麟角的记忆。
去北陵,花的时间要多一些,南湖姨姥家的住处在最南面,北陵在最北端。我们是坐公交车去,路上怎么走的,都经过哪些单位,哪些建筑,具体什么样子,一概都没有印象。查看我收集的沈阳城区图,大概走的和平大街,经过省委,省人大,然后走黄河大街,挺远,走了老长时间。北陵公园是沈阳最大的公园,园名因园内的北陵得名。北陵也叫昭陵。清入关前“关外三陵”中规模最大的。印象中对北陵,殿、亭、角楼没留下印记,只记得牌楼,高高大大,很有气派。还有公园北部那一片保持原始森林状态的密林,空气清新,葱郁幽静,让人流连忘返。
过了周日,姨姥他们都去上班,我一个人在家里看电视(那时候乡下没电视),好像是黑白电视,看了什么,不记得了。看够了,我会走下楼,来到街上随便走走。有一次,我从早8点开始,在东北工学院(东北大学)游走,学院有草地,有教学楼,有实验大楼,有车库,有到处走动的学生、教授。走了一上午,只找到了北门和西门,其余两个门还没找到。当时想大学就是大,像一个大村,更像一个城市,什么都有。
还有一次,我自己去南湖公园。(在学院的北面)与学院一墙之隔。并且可以从一个被挖开的墙洞穿过,直接进去,既省钱又省道。公园里,亭台楼阁,姹紫嫣红,甚是好看。走到公园深处,有一座玻璃暖房的植物园,里面各种植物齐全,都用小牌子写着名字。除文竹等极少数能叫上名字,大都需要看牌子才知道叫什么。不好意思的是,在欣赏花草中突然眼前一亮,见到一个穿淡绿色衣服的姑娘,仙女一般,白皙纯净,文雅优美。虽然至今想起来只记得衣服的颜色,可当时已顾不得赏花观草,随着姑娘走了老远,直到人多姑娘走没了,还空留了些遗憾。自己在问自己,是不轨?是思想不健康?不是的。是欣赏美,是热爱美,是青年人对美好、美丽的追求。
我很快要开学了,愉快、幸福、文明的城市生活就这样结束了。姨姥给打了联运票,我陆路、水路,一天一夜又回到了家乡,又像往常,过起了农村生活。
只是从此痨下了病根:就是向往到大城市生活。但终于没有实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