闲说梦中海景房
郑华
众多的庄稼人,过腻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,他们眼里的城,是一块诱人的大蛋糕。没钱的,望城兴叹;有钱的,有一分能耐的,总是加快进城住城的步伐。等人在城里扎了根,大伙这才忽然有了感觉,原来住个楼房,就像住进一个一个五斗橱的抽屉。推开窗户,看前看后,除了看见一排排的抽屉之外,再就是头顶上巴掌大的一片天,楼底下几棵稍微露一下头的树,以及行色匆匆的人。
住在城里,没了山,没了水,视线一下子封闭起来,任凭你日日围着小城转圈圈,你看到的除了人,就是车,再就是水泥楼房和柏油路。天上的飞鸟除了偶尔的几只喜鹊,其它的鸟儿是没有的,隐约能听得见的声音也仅仅是马路上喇叭的揿按声。因此,我常常期待一处山海相依、人文氛围浓郁的养生福地,人们都说海景房就是一个好选择。
海景房,说白了就是建筑在海边的房子,最向往住的是平房,独门独院,房里有一屋子的书可读,院里种着瓜果蔬菜,菜地周围种一圈春夏秋冬的时令花,院外种上一片竹林,再插上一地菊花。闲时,听涛声潮起潮落,看庭前花开花落,望天上云卷云舒。晴天的时候,随意到海边的礁石上坐一坐,听一听涛声,看一看海鸥,赤足在海滩上走一走,赶个小海,那惬意没得说。无风的时候再进山爬一爬,与山石亲近,与树木对话,聆听一下百鸟的歌声,看一看精神抖擞的野花野草,累了找个僻静的地方读点书,梳理纷乱的日子,相信走下大山的时候,一定神清气爽。可惜,人多地少,海景房只能建筑成楼房。
生活在大山里的人,善良纯朴,热情好客,他们一辈子与大山相伴,仁者乐山,山里人的仁慈有目共睹。生活在海边的人,热情豪放,胸怀坦荡,他们一辈子与大海嬉戏,智者乐水,海边人的聪明人人都夸。山里人憧憬大海的波澜壮阔,海边人向往大山的神秘深幽。憧憬、向往的东西正是人们迫切需要的内心寄托。住的地方选择的好,那人的精神就可想而知的好。海景房,若依山傍海,岂不美哉。若人文氛围浓郁,那岂不妙哉。
一下子就怀念《浆声灯影里的秦淮河》、怀念沈从文《边城》里那个叫“茶峒”的小山城,我多么希望世间的海景房地处养生福地,且都沐浴在文化底蕴丰厚的环境之中,若如此,海景房也将不辜负那自然美景。就像秦淮河过往的历史,越久越耐人回味,相信去过秦淮河的人,定会忆起朱自清的美文,定会寻找秦淮河之上曾经的繁华和曲歌;就像“茶峒”山城,越来越令前去瞻拜的后人留恋,相信到过茶峒的人,一定会在那个有小白塔的小溪边,寻找那条载入历史的小渡船,寻找善良慈详的那个老人和翠翠的影子。可见丰厚的文化底蕴,是会令一座城,一座山,甚至一条街,一处海景房都名垂千古的。由此看来,地处美景地带的海景房,是不是应该在文化的领域找一找出口。
海景房,不必有漂亮的名词包装和炒作,什么爱琴海、假日花都、天堂之都、玫瑰小镇……美名儿之下,若室内设施糊弄人,金玉其外,败絮其中,那可恶心死人了,最后的结局只能遭到唾骂和不买账。真不如实实在在地老老实实地起个楼盘名儿,让人感觉“嫁”的是忠厚人,“娶”的是良家女,过的是精神爽朗的日子,如果文化味儿再浓一点,那还奢求什么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