拜年见闻

 

郑华

 

虎年正月初一，依旧上街串门问好。婆家西面一幢房子，大门紧闭，铁将军把门，连幅对联也没贴。正想着“千门万户瞳瞳日，总把新桃换旧符”的诗句，不想，这两扇门就让眼睛吃了闭门羹，一打听才知，那对老夫妻在年前双双因病去世了。

路过一户人家，兄弟们指着门上红彤彤的对联说：“人呐，无论遭受多大的灾难，过年时，大门上的对联是少不了要贴的。你看，这户人家的男主人，年前那场大雪，他从平房上摔下来变成了植物人儿。”别人的日子总是一面镜子，你往里面一看，看到的不尽是美景，也有苦难。

一边走一边给姐姐打祝福电话，电话得知，那个每到七月七就提着媳妇饼打北边唱着小曲给刘大妈送“贡品”的五嫂子，被病魔折磨了半年之后，不幸撒手人寰。就快过年了，可她没熬到，47岁，去了。五嫂子过日子精打细算，生前不舍得吃不舍得穿，一分钱掰作两半花，这个嫂子脾气火暴、心肠特好、说话幽默，她这一走，我很心疼。

到乡邻家拜年，一番吁寒问暖和祝福，长辈最关切的是晚辈的工作和生活，晚辈关心的总是长辈的身体和健康。说到健康，总免不了细数全村人的生老病死状况。人心都是一杆秤，有的人一生行善，他去了，令人惋惜；有的人好做利已不利人的事，他走了，人们免不了联想老天爷的报应。

从乡邻家出来，我和兄弟们沿着街道转悠到一片老房区。只见好多房子空着，有的断垣残壁，墙头上的狗尾草在寒风中瑟瑟抖动。有门的，两扇大门也不合缝，被铁锁套着；没门的，就用一个木栅栏挡着。在这喜庆的日子里，看到人去房空的景象，心里不是滋味。时下蜗居农村的，基本是些老弱病残的长辈，有的村庄，人们的平均年龄高达六十岁。年轻人的影子，只有在过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如期出现在那个生养自己的土地上，《常回家看看》真的是老年人的期盼。

在大街上，远远地看见一个老太太，精瘦，驼背，她大概是出门送问好的人的。我们还没来得及问候，她进屋去了。兄弟们介绍，这位老太太，儿女都在东北生活，她独自一人生活在这个偏僻的老房区，自已做饭、洗衣，无依无靠的，没捞着好东西吃，人也从不惹是生非，已经八九十岁了。耄耋老人的出现，我心晴朗了许多，想老太太如此长寿，定与她与世无争、淡泊如水的心情有关吧。

大街上锣鼓喧天，自有热爱生活的人们去捧场，而我眼前总晃动着耄耋老人的身影。看着家中那几盆生机盎然的麦兰，黄的，红的，紫的，已经粉墨登场了，她们不声不响地开着，也将不气不馁地萎着。不已物喜，不以已悲，宠辱不惊，花儿如此，那个老寿星的心态大概也是如此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