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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姥爷家的故事
    发稿作者:管理员   ‖  发布时间:2010-4-20  ‖  查看859次  ‖  

    姥爷家的故事

     

    西北河

     

    (一)

     

         姥爷家,坐落于昆嵛山下、黄垒河畔。那儿,山清水秀,古道热肠,民风淳朴,无欲无求,自给自足,堪称桃园。

        记忆里的姥爷,是那张戴着瓜撇帽的,还有那长长的玉嘴旱烟袋。那烟袋锅,磕过我的眼帘盖、头么顶,肯定是轻轻地磕,我是他爱的小女儿生的大外甥。只记得,小时候我去姥爷家,打遍山村的小孩无敌手。洋洋自得,好不惬意,了之不得!哈哈,现在想来,是荫了姥爷家的福了,都让着我,不好意思跟我一般见识。所以,小时候劣迹斑斑。可能就是这一次,姥爷推着小车,把我送回城里,告诉俺妈“这个兔崽子,我管不了,啰祸精!天上的月眉,也能摘下来”。

         以后,也不知姥爷是那么走的,小屁孩肯定不知。

         姥爷是地道的农民,视土地如命根子,春播秋收,日起而作,日落而归,平平常常,悠然自得。膝下三男两女,都在外面,清一色的城里人、非农业户口。姥爷一生,清心寡欲,积德行善,口碑极是。乡邻每及提起,都竖起大拇指,而称道之。比如,麦收时节,他总是把金银花茶放在棉篓子里,给过往行人饮用。

         姥爷,和胶东那个年代的人是一样的,没有特别的地方。要说有的话,那就是家道富裕、殷实。不知有多少地,那一砖到顶的瓦房却是不少!好在,到姥爷时家道中落,再加上乐好施舍。土改时,得以中农。还好,要不然,我们小辈就惨啦!

        

    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二)

        

         其实,姥爷的前辈是世代中医,悬壶济堂,荫福乡里,有很好的声誉。姥爷家是世代中医,到底多少代,我也不知道。

    只记得,姥爷家正房六间,东西厢房各三间,南面道厅也是六间,走北门,中间有院墙,留有月亮门,形成两个院落,东面是内宅。西面两间房,靠东的一间是过道,西间相当于“门诊”,那西厢房就是“药房”啦。门诊的书架上、窗窝子里,摆满了线装本的医书,有黄色的、深蓝色封皮的。药房里扯南到北是一排药柜,一个一个抽屉那种。这样的布局,内宅居家,外宅行医,既可串通,又各自独立,各不相扰,透露出乡村郎中的智慧。不知那个时代的其他医者,也是这样布局居家和行医的?

         时过境迁,那些线装本的医书,早就不翼而飞了;药柜,也成了灶堂之物;姥爷家的祖宅,也在几年前让小舅(叫小舅,是因为排行老小,都七十多了,还叫小舅。要么就叫一个单名再加上个舅字,就这风俗)就给卖啦!多可惜呀,那里承载着姥爷家的历史,记录着时代的变迁。

        老辈行医,没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,也没详细的记载,有的只是听老人讲的支离破碎的记忆。

         财主家要请去看病,那得用軕子(旧时一种交通工具,两个骡子一前一后,中间架着一顶轿。没见过,也不知那个字对不对?)来接送。钱嘛,自然少不了!而穷人家看病,随叫随到,或许收点碎银,或许不要钱。有一年闹瘟,老郎中买了三大车石灰,差人碾了,撒在全村的茅厕、猪圈、马棚里,用以消毒。再熬上汤药,免费提供给三里五村的乡亲。

         几辈行医,方圆几十里称为神医。一天,几个后生酒足饭饱,倒要试试神医怎么个神法,其中一个从地上跳到杌子上,又跳上八仙桌,再跳下地,如此折腾,满头大汗,友人抬上声称肚子痛找神医。神医以切脉,言之肠子断了,没救啦!众窃喜哗然,嘲笑神医。猛回头,那人早已气绝命亡!

         嘿嘿!

    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三)

     

        姥爷就哥俩,不知什么原因,哥俩都没从医。姥爷,终生务农,老实巴交,也算是那个年代有文化的农民;二姥爷,和他哥有天壤之别!一生,没下过庄稼地,年轻时游走于各大码头,山南海北,没他没去的地儿,具体做什么买卖俺不知道,反正是风流倜傥一辈子。两件事记忆犹深,一是他家里总是高朋满座,海阔天空,烟雾燎遥,喝茶、听京戏,天天在院子里用壶烧水续茶,留声机整天介放,热闹非凡;再就是他得了黄疸型肝炎后,在我家吃饭,人走后,把他使用的餐具全埋掉了,我最舍不得的是,他使过的景德镇茶碗,那是我父母结婚时特制的,印有父母的名字。不过,二姥爷家的三舅,可是鼎鼎的人物,我国电子工程领域的娇娇者,参与两弹一星和航天工程。

        说来也怪,姥爷这辈不从医,隔辈到我大舅可当起大夫,而且医术精湛,可生不逢时,五七年就被打成了右派。大舅给别人治病,对症下药,手到擒来。可就是给自己的亲人治病,总是不见好,用他的话说,给自己的家人不敢下药。大舅在的大医院戴上右派的帽子后,就靠边站了,不让给人治病,干清洁工劳动改造。可私下里,也没少给人瞧病,就连造反派的头头也找过他。其实,他这辈子有两件牛事,被广为流传。记得是1972年,流亡的柬埔寨国王西哈努克,青岛人叫他吃哈奴克,在李先念、杨得志的陪同下到青岛访问,老哈克,就找大舅看过病,还赠送了礼品。这对一个老右来说,是个天大的好事,可到头来还是得去扫厕所。1973年,香港李先生给青岛赠送一只长臂猿,小巧敏捷,与人类有着亲缘关系。那病了,大舅也没给它少治病。

         好了,就写到这儿吧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四)

      

         二姥爷家的淑凤姨,我印象很深。小时候的儿歌是这样唱的,嫚啊嫚,你快长:长大了,嫁军长;穿皮鞋,嘎嘎响,一出门,三道岗••••••凤姨,没嫁军长,可嫁了我凤姨夫,一位第一军医大学毕业的高材生,当时是响当当的军区医院外科大夫。那一年,西安有个老太太提出,我们都有两双手,不在城里吃闲饭!于是,下放回乡开始了。我姨父是热血青年,部队没安排、也不让他回乡,可他偏要响应号召,带着一家五口从南方大城市,回到姥爷家的小山村。那时,他家墙上挂着他授衔时的、一个听诊器和人体解剖图一类的东西。后来,这位满腔热血大夫、新培养的第一代大,被农村的贫困几乎压倒,不好,才能无处施展,看着一家老小的生计,回想起在南方医院那惬意的生活,对不起我姨和。所以,经常喝酒,一喝就醉,常常醉了回家,总是掉在桥下的河里。我小时候,曾听大人说他这样那样的不好,现在我早就理解我姨夫了,那时是何等心情啊。后来,他们一家去了黑龙江,再也没见到他一家人,更没看到那一群漂亮姊妹们。据说,姨父已去世了,我想念那一家人。

         无独有偶,我亲姨家的大哥和我叔伯姨夫的遭遇,几乎相差无几。那年,我哥们在高中刚毕业,就响应国家的号召,满怀豪情踏上西去的列车,穿着军装奔赴甘肃。我姨大病一场,成天介思念她的大。后来,大哥在兵团结了婚,嫂子是叱咤风云的人物,曾和华国锋一起坐专机到大寨,开全国农业学大寨会议。可到老了,铁娘子还是回天津接了她父亲扫大街的工作,我哥还好,从老师改行干上了建筑业高级工程师。 

    (五)  

          

    我大姨夫,当年是使风船的,就是那种无动力的船,撑起帆靠风推进,后来进了渔业公司,直到退休。大姨,年轻时在糖厂工作,后来多了,就退职在家。时常,找点在家里能干的活,以补贴家用。在姥爷家这么多的亲戚里,我家和姨家最亲!应了那句古话——姨家门亲!以至于,当年大舅和大姨两家吵架,我坚决站在大姨家一边,现在想来很!记得,我第一次吃罐头、蛋糕、高粱饴•••••都是大姨捎回来的!惊呼,天下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!小孩吗,只记得吃,也无可厚非。到我参加工作的时候,老娘正为我的铺盖发愁,因为那时买布、棉花等东西是凭票供给的,给我买新被、新褥子,那得多少布票啊。就在这个时候,大姨捎回了她一针一线,用小布块缝起的褥子和草褥子套。你知道,那小布块是什么吗?那是她在家给工厂加工国旗上的五角星,剩下的下脚料,偷偷的留下攒着,才做成的。很多年以后,我含着眼泪把这段经历写成文章,发表在《烟台日报》上,以示对大姨的感激之情和对那段历史的追忆!

    在我大舅、二舅和大姨三家世居,已是第四代了。不过,二舅先前是干税务的,据说当时还有佩枪。六十年代,响应号召携家去了新疆,退在州官的岗位上。我去看过几次,乡音未改,正宗的马列主义老头。有一年春节拜年,我冒充自治区组职部的人,称现在局面不稳定,想请你这位老同志出山!老舅信已为真,表示听从组织安排!哈哈!想来,我这当外甥够坏的啦!前几天乌市动乱电话垂问,尚在医院,嗨,很是想念!

        

    姥爷家的故事(续)

     

    那个故事已写到(六),本来收笔啦。可是昨天又突发变故,好日子——财神节、教师节!可我当了一辈子教师的小舅,竟然在自己的节日里驾鹤西去,永不复返!呜呼!痛哉!当我从北京的归途中得到噩耗!泣不成声、泪流满面!此时想起毛主席那句——泪飞顿作倾盆雨!

        谨以此文痛悼三舅。

        七十四年前,老舅出生后,姥娘就撒手人寰。大舅、二舅、大姨相继去了青岛,姥爷家就剩了三个人,姥爷、我年幼的母亲和还在襁褓中的小舅。后来,我母亲回忆说,你小舅是我捧着磨棍长大的!那意思是说,她又要上学,又要推磨、做饭、洗衣来伺候老小。生活的艰难,培养了我母亲执着、坚强、豁达、正义的秉性,好在我的血液里也流淌着诸如此类的东西!

        后来,我母亲因为砂眼,当兵没成,就当了教师。我小舅毕业以后,也做了小学教师,一干就是一辈子,尽管后来他是镇上的教委主任,可也没离开那行当。而且,小舅母也干了一辈子小学教师。从我记事起,小舅两口子从么打过架!红过脸的时候也没有!堪称模范夫妻、幸福伉俪。一件小事说来好玩,有一年我们两家凑在一起,饭后拉呱时,小舅说舅妈,你给我啃啃脚后跟吧。一句戏言,我舅妈应声就啃那脚后跟。

         小舅,红脸膛,大概一米七五的身高,脸上有几颗大痣,自小看惯了,没觉得影响美观。过去,每到学生放假,老师就要集训。每次集训,舅的一家就住我家。可热闹啦,我哥仨,她姐仨,倒霉的是每对岁数一样的,都比女孩小,得管她叫姐。两家的孩子各自一帮,打打杀杀、好好坏坏!每一天都要哭几个,彼此指责,争相告状,吵翻了天!每到此时老舅总是各打“五十大板”,都没理嘞!答应得好好的,明天不许打架,可到了第二天,还是外甥打灯笼——照(舅)旧。

         老舅和舅妈,晚年身体都不好。往往是俩人一起住院,楼上一位,楼下一位。可难为我的表姊妹和小表弟了,伺候老的是最大的负担,累坏他们了,就是没法子。去年底,舅妈拒绝治疗,过了年就走啦。老舅突然胃出血,而且出了两次!我们知道,那是舅妈的去世,他在流血啊!现在好了,奈何桥上那对挚爱的夫妻又团圆了!不知道是否再执手,桃李满天下?

        亲人走了!带走的是我无限的思念!祈祷上苍,开启天堂之门,接收安乐之魂!

        老舅,等着我们!

     

              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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