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大才能懂的爱

 

郑华

 

严实的纱窗，那个下午意外歇了个大缝。放学归来的儿子不经意间发现了。白露已过的季节，蚊子却还生机盎然地活着，母子二人同时叹息：“今晚要喂蚊子了。”

晚饭后，儿子挑灯学习。房间里不时地传来儿子抓痒拍打皮肤的声音，母亲明白，对于儿子和自己，蚊子喜欢吃嫩的，它们已向儿子发起了总攻。

母亲点亮所有房间的灯，手中握着一只拍子，像巡逻的士兵，在白的墙、粉的、绿的窗帘、黄的衣柜上搜寻。一连灭了几只蚊，白的墙上，留下了蚊子犯下滔天罪行的证据。

为保险起见，母子二人的房间，临睡前都点起了蚊香。第二天早上，儿子打着呵欠对母亲说：“昨晚我没睡好，我夜里起来捉蚊子了。”儿子睡不好，母亲有犯了罪的感觉。

夜幕又降临了。母亲给儿子房间点上了蚊香，却把自己屋的蚊香收了。夜里确有一只蚊子在叫，她起来捉了两回，可是狡猾的蚊子并没有被拍死。早上儿子美美地伸着懒腰说：“昨晚我睡了个好觉，咱家这下可没蚊子了。”母亲连连打着呵欠说：“你睡得好，我就高兴。咱家还有一只蚊子活着。”

又是华灯初上。母亲一下子就想起昨晚那只没被消灭的蚊子。该休息了，母亲吩咐儿子点上蚊香。儿子说：“那只蚊子没捉着，你也点蚊香吧。”母亲说：“我不用点。”儿子问为什么，母亲没回答，只催他赶紧去睡。

谁会知道母亲在想什么呢？只有母亲自己知道：只要儿子房间点了蚊香，蚊子自然就会飞到她屋来，即使自己不睡，也要让儿子睡个安稳觉。

母亲的母亲，曾经就是这样付出过的。她永远也不会忘记，在电灯还没进农家的时候，每个夏天的夜晚，母亲的母亲，一手拿着煤油灯，一手掖着孩子们睡梦中扯开缝的蚊帐，再双手擎着煤油灯，在蚊帐的四周挨片地照蚊子，孩子们就在母亲呵欠不断的照顾中，美美地舒适地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夏夜。

每一对父母，对孩子所有的付出都是为了爱。人们只有长大当了父母之后，才能真正懂得，原来自己付出的，也曾是在父母的身边享受过的。小事大爱，那是父母的杰作，也是人们当了父母之后就要重复的生活。

儿子长大以后，定会延续这份爱，母亲坚信。

 

写于2009年9月7日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