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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老辈子人出海的艰辛往事
    发稿作者:管理员   ‖  发布时间:2010-4-27  ‖  查看896次  ‖  

     

    老辈子人出海的艰辛往事

     

    苗丰云

     

    解放前,威海沿海一带的打鱼人,每年谷雨过后,都要驾船远到莱州湾、辽东湾和天津卫等海域捕鱼。早年,那一带海域环境恶劣,再加上海盗横行,老一辈打鱼人经历了许多磨难和艰辛。

     

    摇橹拉纤 赶往渔场

     

      当年到莱州湾、辽东湾和天津卫一带的海域捕鱼,水路遥远,最近的羊角沟也得绕过烟台、蓬莱、长岛、龙口等地,长达200多海里。而到辽东湾的营口和天津卫一带的海域还要更远一些。当时的渔船全靠摇橹跑风,有合适的风挂上大篷,东一樯西一樯,倒也省力。但往往这个季节顺风顺流的天气很少,为了不错过鱼群打桨(即产卵洄游时,各种鱼大群大群地聚在一起,俗称打桨)的机会,必须提前赶到渔场。因此,打鱼人只好拼体力摇橹行船。

      那时候进湾放网的渔船,一般都是船体较大的大鸡。其船尾上两张大橹,船帮上还有一张帮橹,三张橹一起使劲。一些老渔民告诉我,船尾的两张大橹,需并排站着两个人,每个人一只手推动着沉重的橹杠,一只手扯紧着橹绷,就这样一前一后摇动着木橹。

      橹桨在海里左右划动,靠这样推动渔船前行。老渔民告诉我,摇橹是很辛苦的体力活,摇不上十几分钟就会大汗淋漓。为了站得稳,摇橹的人都打着赤脚,五个脚趾牢牢地钉在船板上,任凭身体前后晃动。当时渔船上6个人,摇不上个把小时就要换一次班,全船人就这样从早到晚不停地摇呀摇,有时竟然要摇上三天三夜,人人手心上都会磨起一片血茧。更有甚者,整天这样晃来晃去,头晕目眩,再加上过度疲劳,不少人昏倒在船板上。人们七手八脚地把他们扶到舱盖上,头上敷上毛巾让他休息一会儿,但只要清醒过来,他们就要接着摇下去。

      摇橹是当时行船的主要工具,但各地摇橹的方法也不一样。一些老渔民说,当时环翠区一带的渔民摇橹都习惯用左手把着橹杠,而石岛一带的渔民则习惯用右手把着橹杠,则摇得很快。而环翠区一带的渔民也有创新,他们在形体较小的渔船(俗称小鸡)前舱两侧,分别竖起两根木桩,然后架起两把棹,小鸡上的四个人,两个人在船头上扒棹,两个人在船尾上摇橹,前面扒后面推,小小的渔船竟然能超过大船。当时海面上每天都有几十条渔船,摇橹扒棹,你追我赶。石岛一带的渔民右手橹摇得快,环翠区一带的渔民两杆棹扒得快。

      为此,当年在环翠区一带的渔村就流传着石岛的橹,威海(环翠区)的棹的说法。意思是说,荣成一带的渔民拿手的是摇橹,环翠区一带的渔民拿手的是扒棹。有时候为了赶时间,他们嫌摇橹船跑得慢,也不得不采取别的方法,那就是留下两个人在船上摇橹,其余四个人都在沙滩的浅水里拉起了纤绳。这样前面有人用纤绳拉,后面有人摇橹推,行船的速度就大大加快了。

      据拉纤的渔民回忆,当时虽然已过了谷雨,但海里依然很凉,俗话说,春扎骨头秋扎肉,春天冰冷的海水直往骨头里钻,但他们依然不顾,等趟过长达十几里的海滩时,连累加冷,两腿都麻木了。

     

    环境恶劣 历经磨难

     

      天津营口羊角沟,烂泥让人愁,土匪让人忧。明知是虎口,也要向前走。流传在威海一带打鱼人的一句顺口溜,道出了当年进渤海打鱼的艰难和辛酸。

      早些年间,天津卫、营口、羊角沟周边海域,自然条件十分恶劣,河水冲刷下来的大量泥土淤积在周边的滩涂浅海,形成了大片的淤泥,打鱼人称之为烂泥塘。渔船在这一带打鱼,稍有不慎就会陷在烂泥塘里动弹不得。因此必须随时观察潮汐的变化,一旦落潮,要迅速地将渔船提到深水处。

      有一年,孙家疃乡孙家疃村的一只渔船避风时随着上潮躲进了一个河汊,潮退了渔船却陷在一片淤泥里,船上的渔民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,周围只有一望无际的芦苇丛。渔民们最后实在没有办法,只好留下两个人看船,其余人趟着淤泥,穿过芦苇,四处找人。他们日夜兼行,终于在第十天的头上在羊角沟附近海域找到了同乡靖子村打鱼的船。当时靖子村停在这里的有十几条渔船,大家一合计,救人救船要紧,就一起起锚升篷,连夜向孙家疃村搁浅的渔船驶去。到了出事地点,大家七手八脚地用一条大杠子绑在渔船的船尾,然后几十个人一会儿在左边向前推着木杠子,一会儿又在右边推着木杠子,就这样反复地左推右推,让渔船一点一点地向前。经过一整天的时间,终于将渔船慢慢出了淤泥,推进了河道的水中,又小心翼翼地走出狭窄弯曲的河道进入海中。一些老渔民都深有感触地说,我们当年进湾打鱼,随时都会遇到险情,大家就是这样,你帮我我帮你,共同渡过难关。

      除了自然环境恶劣外,解放前这一带海域经常有海盗出没,打劫渔船,勒索钱财,有时甚至行凶杀人,闹得打鱼人整天提心吊胆防不胜防。有一年,靖子村一条渔船停泊在一小小港湾里避风,半夜时分,一群海盗趁着黑夜摸上渔船,手举着大刀和土枪,威逼着船上的人拿出钱财,船老大央求他们说,我们刚进湾,实在是拿不出钱来。海盗晃动着大刀吼道,是要钱还是要命,你们自己选择。现在船和人都在我们手中,赶快派一个人回家取钱,否则我们就要烧船杀人。船老大被逼无奈,连连央求他们手下留情,待他回家取钱回来赎船赎人。海盗把船老大放走,令其他的船员脱光衣服,只穿一条内裤关在船舱里。船老大心急如焚,日夜兼程,辗转半个多月的时间才回到家中。回来后东借西凑,凑足海盗定下的钱数,又连夜往回赶,又经过五六天才返回出事的港湾,交上了钱,总算赎回了渔船,保住了船员的性命。但是经过这样一折腾,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,早已错过了放流的时机。船老大和几个船员满怀悲愤,驾着空船,含泪返回老家。这一次外出打鱼,不但没挣到一分钱,反而背上了一身债,并且差点搭上了性命。在整个孙家疃,类似靖子村这条渔船的遭遇,曾经发生过好几起。至今一些老渔民回忆起来,仍然心有余悸,悲愤不已,旧社会打鱼人那些苦难经历深深铭记在他们心里。

     

    辛苦劳作 心系家人

     

      尽管这一带海域自然条件恶劣,海盗横行,但为了养家糊口,每年谷雨过后,从威海地区赶来的打鱼人,顾不上休息,马上投入到紧张的放流捕鱼中。那时候鱼比现在多,晚上把网放下去,第二天早上起来拔网。在这鱼淌水流的时候,打鱼人有时都忘了吃饭,拼命地下网收网,争取多打一些鱼,多卖一些钱,那种艰苦是难以想象的。

      据一些老渔民介绍,当年这里捕鱼的道道很多,各种方法各种工具,放流、围网、滩网、毛网,十八般武艺都派上了用场。特别是莱州湾一带的渔民,打鱼的方法十分独特,那场面至今令人难忘。那个时候,鲅鱼、鲞鱼、黄古鱼都在这里产卵洄游,鱼扎着堆地向一起聚,聚成了一座鱼山,高出了水面。这时,莱州湾一带的渔民,把大篷高高挂起来,一个俗称鱼眼的人就站在大篷顶上,向四面瞭望,如果发现黄古鱼聚堆高出了水面,就大声喊起了号子。在鱼眼的带领下,一齐喊起了捕鱼号子,那粗犷的喊声此起彼伏,让人感到振奋。这时,威海去的打鱼人一下子来了精气神,几天的疲劳好像一扫而光,也不由自主地喊起了起网号子,拔起流网来也不觉得累。威海打鱼人也有几个喊号子喊得好的,他们一喊,连莱州湾当地的渔民也挑起了大拇指。

      前面说过,当年捕鱼的海域,淤泥特别多,而且这里水位很浅,一不小心,渔船就会陷了进去。但天津卫一带的打鱼人,根据这里的自然条件,创造出一种特有的撑船工具,当地人叫高头,威海的打鱼人称为。船一旦进入淤泥区,他们就用这种工具,在后面一撑一撑地把渔船撑出险区。因此,威海一带的打鱼人曾经流传着天津的拐,莱州的号的说法。

      总之,当年威海一带沿海所流传的石岛的橹,威海的棹,天津的拐,莱州的号,形象地概括了当年在渤海湾一带打鱼的各种场景和各自的特点,有辛酸也有苦乐。

      当年打鱼人虽然十分辛苦,但他们仍然想着家人的生活,他们忙里偷闲,默默地为家人全年的生活而做着准备。在渤海湾沿海一带的各个渔区,梭子蟹多,往往一网上来,几百斤的梭子蟹都粘在网上。打鱼人很多时间把梭子蟹成筐成筐地扔进海里。但在空闲的时候,他们也拣上一些大的肥的,一锅锅地煮熟,摊在舱盖上晾晒,晒干后只把两个大夹钳留下来,待攒多了,就用细线一串一串地串起来,准备回家后送给自己和邻居的孩子们。有时候,打鱼人抽着跑船的空隙,将一些鲅鱼沿着脊背剖开,取出内脏,然后把剖开的鲅鱼用筷子一撑,平铺成鱼干挂在船上晾晒,晒干后就成了好吃的鲅鱼干。

      过了芒种接近夏至时节前后,在湾里放流就结束了,进湾的渔船陆续返回家乡。威海一带的渔船必经之路是烟台,他们大都要在这里停下来,一些人上岸理发洗澡,一些人忙着为孩子老婆买一两件称心的衣服。但大家必定要买一些韭菜、黄瓜、茭瓜等时令蔬菜,回家好好地吃上一顿团圆饭。

      渔船终于靠到了家乡的海滩。一般打鱼人的女人都远远地站在村头眺望,性急的孩子早就跑到了海边,他们有的爬上了船,从父亲手中拿过一串串大蟹钳,拿过父亲买的新衣物,打鱼人则扛着腌好的鱼汤子”“咸鲅鱼,提着鲅鱼干,兴高采烈地向村子里走去。小小的渔村像过节一样,洋溢着欢乐的气氛。

              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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