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里与乡下
房祝璞
我居住的小城,是1993年撤县设市的。本来是个小县城。是大批赶着趟叫“市”比较早的一批。这样也好,叫起来好听,响亮、牛气、洋气,全没有土的味道。好事,皆大欢喜何乐而不为呢?
我对这座小城有些感情,是8年前因为妻子工作调动,由乡下搬到城里,开始了城里人的生活。其实城里的生活也并没好到那里:不就是窗明几净干净些,厕所在家里方便些,私密空间更私密些;再者,夏天窗大,南北对流凉爽些,冬天暖气温暖些,但钱也花的多些;还有就是购物便捷些,孩子读书近一些,看医生条件好些;当然,另有下馆子、吃便饭,口味花花些。就是这些对现今仍住在乡下的人,也是十分有诱惑的。这不,人人借款、贷款买房。为的就是变成城市人,文明人,干净人。
话说回来,住在乡下,自有他的妙处。我们这地方在胶东半岛,四季分明,气候宜人,“面朝小河,春暖花开”(借用海子“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”的诗句)。属于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。
乡下就更是了,春天,柳絮飞扬,鸟语花香;夏天,捞鱼钓虾,捕萤捉蝉;秋天,折菊抓虫,品尝浆果;冬天,滑雪打猴,破冰网鱼。这无限的乐事,玩的是一份情致、闲适。当然也滋生许多的故事。过几十年也不会忘,恍如眼前。
在乡下住的是平房,一般以四间居多,灶间(正间地下),西两间,一间西炕(主炕,平时都在这吃饭、说话),一间里间炕,再就是东炕。现今许多带耳房(伙房),还有就是五间房,这种格局,大都是父辈住西两间,小辈住东三间,用院墙隔着,将来老人百年之后归小辈。平房,他有许多好处,最简单的说:迈开家门,走出院落就来到大街上,人从没有离开地面,脚踏实地,心也落利。可住在楼上,上上下下十分不便。假日里,懒散的人,家里只要有吃有喝,常会几日不下楼。不象住平房几步就到了街上。可以提着马扎,找个阴凉处,听人说话,看人走动;也可以信步去朋友家,喝茶聊天吹牛;有好打麻将的,也不用愁,不远处树荫下,哗哗啦啦吆五喝六正垒城墙。随意你想干什么都可以松散、悠闲,不紧不慢。再不你还可以拿起渔网或者鱼竿,搞点腥货,中午小酌一盏,微醉,斗诗雅,舞墨也雅,倒头大睡也没什么不雅。
这种情形的房屋从20世纪七十年代开始。现如今新生代的姑娘小伙,都热衷于城市。那花花绿绿、纸醉金迷的城里生活叫他们乐不思蜀。自然村子里的房子大量闲置。偏僻的村落四间房就几千元,就是这样也大多无人问津。村里人少了,年轻人更少了,耕田种地的庄稼人多是40多岁以上的男人,他们有走集体时劳动的经验,有对土地的那份情结,有春种秋收的那份喜悦。春天站在田头,看翻起的黑油油的新土,闻清香的泥土气味,庄稼人会虔诚的跪拜圣灵的土地;秋天望着流金飘香的田野,会惊叹土地的厚重和胸怀。
泥长,这是老人们的古话,这不早年连孩子在泥地上爬,老人也并不会疼惜,还说泥长(当然这是老黄历,但却有一定的科学道理)。
“你还想到城里住吗?”“想”,乡下的朋友说。是的,乡下的野味纯朴有趣,加上城里的五颜六色,会是一种粗细搭配,五味俱全的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