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静的夜晚

 

隋桂光

 

上周回家给老父亲理发，这是老爷子最喜欢的事情之一，他虽然已经告别五彩的世界，告别了优美的旋律，可老军人出身的他依然很爱干净。

在找工具的时候，偶然发现了妈妈生前用过的一个精制的印章盒，里面装着刻有妈妈名字的印章。是用牛角做成的，质地优良，做工精美，保存完好。看着这方象征着一个财会人员责任和权利的印章，又一下子勾起了我对母亲的思念，让我想了许多、许多……

眼前就像过电影一样，画面在不断闪现，首先定格在跟妈妈最后的一夜里。

那一夜，是我记忆中最寂静、最漫长的夜晚，妈妈是2007年11月10日20点去世的，想着她临终前的幸福笑脸，比平日里漂亮了许多，脸上沧桑的痕迹都被抹平，粉粉嘟嘟脸蛋像是又年轻了。妈妈啊！你真的走了吗？

我真的糊涂了。传说中，人死了身体很快就会变得僵硬，与死人近距离的接触我自己也是有体会的。那是我当兵第一次执行任务，就是帮助给死人整容。阴森森的太平间里，煞白的面孔，僵硬的躯体，令人生畏。可妈妈怎么会更漂亮了呢？也许是回光返照？不时地摸着妈妈的身体，是软软的、温温的，就像睡眠一样，我等着，等着妈妈醒来……

夜深了，长明灯窜着彩色的火焰，不时发出叭叭的声响。没有哀伤，没有眼泪，只是心里在隐隐作痛。画面也在继续滑动。

妈妈出身于革命的家庭，在家庭环境的熏陶下，从小就参加过儿童团、妇救会，1956年正式参加了工作，从事过乡里的文书、会计工作，1957年入党，1990年退休，三十多年的时间里，主要从事财会工作。

妈妈虽然文化程度不高，但由于天资聪明伶俐，勤奋好学，因此业务水平不断提高，由记账员到会计到主管会计，一步一个脚印，踏踏实实的走到终点，在当地财会行里也算是把好手。值得我们骄傲的是她从事会计工作三十多年，经她手流过了大量的资金，但她没往自己兜里装过一分钱，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清正廉洁的优秀共产党员。

想起了妈妈为抚养我们兄妹4人的艰辛，她一辈子没骑过自行车，上班下班全是两条腿走过来的，我们小时候吃的用的全凭肩挑背扛搬回家的。但没有一句牢骚和埋怨，在我们的记忆里妈妈总是快乐的。单位搞宣传演节目，她总是“三句半”最后搞笑的那一位。

更让我想起了直到她生命的最后一刻，也没有表现出一丝病痛折磨的痛苦和遗憾，没有留下一句要交代的话，留下的只是一张微笑的脸，就像完成使命的成就感一样，那表情已经深深烙在我的记忆中。

渐渐的天也亮了，妈妈再也没有醒来，可身体依然是温温、软软的，没有僵硬，但从此再也见不到妈妈了！

这方印章伴随她走完了一生，也是妈妈做会计工作的见证。有了它，就像又和妈妈在一起了。我会更加珍惜，好好地珍藏着。看着她，泪水已经打湿了键盘，这又是一个静静的夜晚，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了……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单位：乳山市人口计生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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