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的故事

 

 

房牧

 

 

今年寒假回家过年，照惯例住在了奶奶家。奶奶年岁大了，身体也不好，看着她忙前忙后的，我心里自然是有些心疼。而看到一家人在一块儿，有说有笑、热热闹闹的，奶奶乐在其中很开心。

吃年夜饭的时候，大家坐在炕上聊天。爸爸说起了他小时候的事，说他们小时候怎样过年，都吃的什么年夜饭。奶奶很有感触地说：“现在想吃什么就吃什么，日子过得够好了。”爸爸点点头，跟我说：“你将来是要搞新闻的人，让你奶奶讲讲以前的事，记录下来，也是一种练写锻炼。”就这样，奶奶的故事，传入了我的耳中。

70多年前，奶奶出生在一个贫穷的小村子里，她是家里的老大，底下弟妹还有三四个。在那个年代，女孩是很少接受教育的。奶奶的家境也不允许，所以，直到现在，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。奶奶的名字叫绣花，人如其名，秀外惠中、温和善良。“穷人家的孩子早持家”，什么家务她都很在行，干活仔细认真。然而，善良和辛勤，并没有换来她幸福的童年。

她告诉我的一件事，让我震惊了。奶奶在9岁时，她的爸爸，也就是我的外曾祖父，惨死在侵华日军的手里。那年，日本鬼子扫荡进村，外曾祖父正好在街上，与鬼子碰了个正着。急中生智，他装起了瘸子。鬼子认为瘸子不能当八路，就放心地让他带路。他一瘸一拐地带着鬼子走了一会儿，由于没有发现可疑情况，领头的鬼子一挥手，示意放了外曾祖父。可谁料想，外曾祖父这会儿犯起了糊涂，瘸着走了几步后，立马撒腿快跑。鬼子一看上了当，追上抓住了他。

外曾祖母带着奶奶他们去避难了，刚一回村，就听说有人被鬼子杀了。去村口一看，是外曾祖父遇害了。一家人悲痛欲绝，但不能前去认领外曾祖父的遗体。过了好几天，鬼子盯得不紧了，才偷偷地把外曾祖父安葬了。以后的岁月里，是奶奶帮助我外曾祖母撑起了那个家。生活贫困、日子艰苦，那是可想而知的。

奶奶的故事，有沉重话题的，当然也有轻松有趣的事。我问奶奶是怎样嫁给我爷爷的，奶奶笑了，“我是抢了你姨奶奶的女婿”，我急忙拽住奶奶的袖子，投去了吃惊的眼神，奶奶接着讲起了她的婚事。当年，两家定下了娃娃亲。我曾祖父去奶奶家看儿媳妇，一进门，就见到了满地乱跑还不过两三岁的姨奶奶，曾祖父问外曾祖父，这是我家儿媳妇吗，怎么这么小。外曾祖父说：“你看中哪个了？”曾祖父寻思了一会儿，说了句改变我奶奶和爷爷一生命运的话：“我想要那个大一点的闺女。”就这样，奶奶后来嫁给了爷爷，这一过就是50多年。

奶奶的故事很多，能写成一本很厚的书。字里行间，平凡中可见伟大，纤弱中彰显坚强，艰辛中含有欢乐。等我有时间，接着讲给大家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