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念第一棵白发

 

  文/郑华

 

 

有的人，小年纪时就有白发，俗称少白头，其原因医学领域有说法。这种违背毛发生长规律的现状，我想可能会让白发人，自小到大都苦恼。我向来没有过这种苦恼。新近一天，同事站在我身后，在我瀑布一样油光黑亮的长发上，轻轻地拔下一棵头发，疼的我轻叫一声。她把拔下来的头发递到我眼前，捏着这棵白发，只见它是一棵从根上先白，梢上还黑黄的发，我大呼：“这就老了吗？”忙叫同事满头给扒拉一下，看是否还有，她仔细察看，说仅此一棵。

一生中，每个人都会面对来自各方面的第一次。也许我们从没在意，但如果有了孩子，从孩子身上，我们就会发现，孩子成长中的每个第一次，都曾经给我们带来不同的心灵感受。你看，孩子一出生，是令满家人都欢喜的，特别是当父母的，这是他们爱的结晶第一次面世，能不高兴吗？孩子会爬了，会走了,会叫爸妈了，能背儿歌了,长出第一颗牙，换第一颗牙,上小学了，又上初中、高中，有出息的可能会念大学；再到踏上社会，结婚、生子，然后再重复着一辈一辈人那样的作息生活……孩子的每一次成长，都会令大人惊喜。孩子每次生病，都令父母焦急，如果可能，父母总是宁愿疾病长在自己的身上。孩子每犯下的第一个错误，总会令家长担心和恐惧，孩子的每一次进步，都让父母有成就感，孩子的每一次迷茫，都会让父母情绪紧张。孩子的一生牵动着父母的一生。而我们每一个当父母的人，除了牵挂孩子的成长，还要牵挂家中老人的健康，当然我们自己的一切，从成长到生活，也都渗透在所有的牵挂和被牵挂之中，我的第一棵白发，就是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，蓬勃而出的。

我把这第一棵白发收藏在一本书里，不是因为矫情，确因为这是我自己的一件事，它记录的是我人生的一个阶段，一个记忆的分水岭。他日，当霜发满头时，我可能会怀念，这第一棵白发生长时，自己还年轻，还意气风发，还憧憬不断。我有理由要求自己，纪念这第一棵白发，不要轻看它，因为在它的后来，风霜还在。但愿头发全白的时候，我还有憧憬。

突然就想起双方的父母。四个老人，都顶一头的花白头发，像霜染。为儿女操劳，磨耗着他们的心血，却没有一个有怨言，而我也正沿着他们走过的路，领着我的儿子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