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洗澡看城乡变化

 

文/郑华

 

洗澡不是小事，三十年来，变化不小。城里的澡堂子由原来的泡大池子，现在兴起了奶浴、按摩、盐浴等保健项目。农家人，虽然没有这样的消费项目，但洗澡的变化是从无到有，很值得回眸一看。不论城里人还是农家人，个人卫生搞不好，不仅人显得邋遢，疾病也不约自来。

上世纪六七十年代，城里有专门的澡堂子，人们想洗澡，只要愿意花那份钱，谁都可以进去泡一泡，那是农村人十分羡慕且不可企及的事情。唐·白居易的《沐浴》诗：“经年不沐浴，尘垢满肌肤。”确是当年农村的真实写照，那年代，各家农户的卫生设施都不强，几近于零，顶多有个洗澡的铁盆或木盆，没听说谁家还建有洗澡间。

往事总是不堪回首。总不忘记乡间的一个女孩子，她的头上生了虱子，于是就用手抓挠，挠狠了，就出了血，慢慢虱子也开始咬，于是满头生了疥疮，大大小小的虱子在上面爬来爬去，又看见上面抹了不少的黄药面，没有人愿意和她挨近，最后她辍了学。常看见孩子们的脖子上，锢了厚厚一圈黑皲皮，脱掉衣服后，浑身上下的皲皮都划手，仅有两只小手和小脸蛋洗得白里透红，这是要见人的肌肤。课堂上，老师常常摸着孩子们的脖子打趣：“嗨，看看你的脖子，若一刀砍下去，灰垢掉了，脖子也不会有事！回家叫你妈烧水给洗一洗，这一圈黑灰太影响你的灵气了。”懂事的孩子们这才想起来，是应该洗澡了。因为不经常洗澡，大人孩子，身上头上都生虱子、虮子。人们一年四季，洗头不算，只洗澡是有数的，也只是要去见客或过年的时候才收拾洗一洗，要想痛快地洗一回澡，那要等到夏天，在大雨过后的河水里，畅快的洗一回，所有的人都在夏天里出落得干干净净。当年农家人洗澡，全是大锅烧水，倒进一个大铁盆里，凉水一兑，人整个儿坐在盆里，一点点地擦洗，大人孩子都如此。

八十年代中期以前，那些愿意跑腿的、钱也允许的农家青年，在迈进年关的二十六七前后，相约几个人，一年一次到县城洗个热水澡，这是哪个村都有的事。到八十年代末，部分村的农户自发地筹款安装自来水，有了自来水，人们的卫生观渐渐发生变化，洗澡的问题就摆上了桌面，农房零星开始出现洗澡间。这期间，虱子、虮子也基本上在农村绝了迹，农家人的卫生状况有了根本的改善。到九十年代中期，农村自来水也逐渐实行村村通，这下洗澡也成了社会性普遍关注的大问题，农家人纷纷在平房底下开设洗澡间，新建的房子，基本上都考虑到了洗澡间的空间，农家人的生活步伐也向着城里人的脚步追去。家家户户先是采用一种简易的大水包晒水，水包放在平房，通进自来水，晒一天，到了夜里，就可以洗个热水澡，这种水包晒的水，因设施简陋，没有凉水管兑水，所以水太烫，洗澡不尽如人意，并且大水包不抗晒，基本上一个夏季不到头就晒坏了，虽然便宜，但有后顾之忧，所以兴了不长时间就被淘汰了。后来人们又开始使用一种箱式的太阳能，里面的水包是硬塑料壳的，它比单纯的软塑料水包寿命长一些，弊端仍旧是不耐用，再后来就发明了箱式的铁质水包，这一下子把洗澡的设施提到了一个高度。进入二十一世纪，农村绝大部分家庭，都享受到当年城里人才有的洗澡条件，一种高科技太阳能也陆续走进百姓家，无论阴天下雨，这种太阳能都能蓄集热量。洗澡间建的也越来越高档，有的农房还在洗澡间安装了土暖气，更时尚的是在洗澡间安装上浴霸，极大地改善了冬天洗澡的环境，达到了足不出户就可以天天洗澡的要求，有的农户还把城里人时兴的浴房买回家，从这一点上看，就足以弥补城乡差别的鸿沟。

洗澡不仅能清除身体上的污垢，每天，在疲劳的奔波劳作之后沐浴一番，心灵上的污垢，也能在热水的温暖下，随水而去，人就显得精神健康，心态阳光起来。现在农村的环境清幽，新房舍建的也不亚于城里的楼房，城里有的，乡村都有，购物也方便，洗澡更是家家都不愁，许许多多的城里人都返乡生活，面对健康幸福的人群，你分不出哪个是农家人，哪个是城里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