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广播退场大喇叭响
文/郑华
每天清晨,伴随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,广播声准时响起,家家户户的大人孩子,陆陆续续就睁开了眼睛,人们在被窝里,聆听着广播节目。主妇第一个起床,在优美欢快的曲艺声中,开始了早上的锅碗瓢盆交响曲,全家人又在播音员的道别声中吃完了早饭,开始了一天紧张忙碌地劳作。这样的日子,是从我记事起开始,到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结束的。
在我的记忆里,乳山的广播,先是乳山广播站,后改为乳山人民广播电台。随着政府实行村村通广播这一好政策的落实,小广播普及到村村户户,播出的节目也由原来的新闻、戏曲等很少的栏目,增加了节目,变得更贴近群众,成了群众生活中不可缺少的精神大餐。如果农户的小广播坏了,就急急忙忙找广播管理员修,一顿饭不吃可以,广播不听不行。我当年还积极参与新闻、农村天地等节目的撰稿,每当从广播里听到自己的文章时,心里那个美啊,走在街上也会赢得村里人的赞许声。
广播虽小,功效大。过去的三十年,广播在两个文明建设上为群众立下了汗马功劳。上世纪七八十年代,广播遍布城乡各厂矿企业、机关、学校,凡是有人活动的地方,就有广播,了解国家大事、百姓生活;倾听文艺宣传、科技知识,离了广播不行。最不忘记的,是乡镇一级的干部,特别是分管农林牧副渔的乡镇邻导,几乎每天都要在广播节目来临之前,召开全乡广播动员大会,不是为了春种秋收,就是为了夏收夏管,再不就是分管农业技术、农机、计生的负责人召开广播会,布置任务,指导工作。那时候,家家户户的广播里传出的声音,除了广播电台的节目外,群众听的最多的就是乡镇两级领导催种、催收、催交公粮、催交三提五统,以及计划生育讲座和果树、小麦种植技术讲座。各村也都响应乡镇的号召,各分管负责人,也分头利用早上人们没起床之机,召开村广播会,布置传达上级的命令。
到了九十年代,全市各乡镇逐渐变成了电视村,广播电视局也成立了电视台,小广播一下子没有了听众,人们的注意力全被电视吸走了,广播慢慢地淡出了历史的舞台。国家大事,政策动态,只要一按开电视,群众就能看到,家家户户的广播匣子从此被束之高阁,取而代之的是村里几个高高的电线杆子上,挂着几只高音大喇叭。早年的广播里传出的多是“催”字文,从2002年费改税,到2004年全面取消农业税之后,乡村的大喇叭里吆喝的就不是催钱催粮的话题了,而是上级发放下来的各种小麦补贴、玉米补贴,召集群众领取。
小广播因为电视的普及没了市场,大喇叭又因好政策的带动,备受群众欢迎。一些买卖人,也瞅准了大喇叭的作用,在农用车上挂一只大喇叭,放着人们曾经在小广播中经常听到的经典歌曲,走街串乡,给群众灌液化气,卖五谷杂粮。每个村都有固定的喇叭声,一听到放流行歌曲的,就知道是灌液化气的去了,有时候灌气的人不止一个,每个人选择的曲目都不同,放流行歌曲的是年轻的,放戏曲的,就是一位上年纪的,人们听到不同的音乐响起,就能分别出是哪一位灌液化气的人来了。早年农村换豆腐的,打的是竹梆,梆梆一响,人们就出门换豆腐,如今换豆腐的也采用了喇叭招人的办法,只在房前屋后放几遍音乐就能招来买家。
小广播退场,大喇叭响起来了。更改的是宣传的工具,变换的是党的政策越来越有利于农民,不变的却是大喇叭为人民服务的宣传宗旨依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