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民众生相——读张敬滋《我的平民语像》
草根儿
当我刚看到这本摄影集的时候,第一个反应是:我想做的事,人家已经做成了!
现在摄影器材制造技术的提高,使摄影不再成为一种手艺,镜头对准什么成为更重要的问题。就象作者写什么不写什么,摄影者拍什么不拍什么,同一个场景,聚集在人还是在物,都反映出摄影者不同的想法。对摄影者来说,想法比拍法重要,而这本书的价值所在就是其想法。
这本书拍的全是平民,有修鞋的,有卖菜的,有上学的小学生,有收苹果的农妇,这些形象在生活中都是最常见的,但也是作品中最不常见的。对太熟悉的人和事,一般人不会感兴趣,所以历史中会记下国家大事,而平民生活的记载很少,这与人们的心理习惯有关系,人们喜欢“传奇”,奇怪的事说起来有味,听起来有趣,双方都有欲望,所以传播得格外快,而街上一个卖菜的,昨天在,今天在,明天还在,有什么好说的?所以不容易引起注意,然而正是这些平凡的人才是社会的主体。
看从英国买回来的威海卫档案,多是当地人司空见惯的人和事,但这些人和事对外国人来说却有着格外的兴趣,他们用相机记录下了当时的情况,也让今天的我们看到了自己的先人的形象。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位街头戴圆框眼镜的钉鞋匠,这是一个在当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,然而一位不知名的摄影者的轻按快门,这位老人永远地定格为历史,让我们直观地看到当时的人、当时的服装、当时的风俗。张敬滋的这本《我的平民语象》百年之后也会起到这样的作用。
张敬滋在乳山某企业工作,摄影是其业余爱好。照片大部分是抓拍,抓拍不可能象摆拍那样细腻、完美,能抓到作者这样已经非常不错了,但还需要精益求精,比如有几张照片似乎是跑焦了,主体应该是人,结果焦点放在物上,比如修鞋、摘桃等;跟拍照片背景虚化没问题,但主体也有点虚,比如骑摩托的交警;有些艺术表现上还要再琢磨,比如巡逻车可以用慢快门跟拍,表现其动态;大部分照片是用长焦抓拍的,景深浅,层次感强,但也有一些景深过大,主体不分明,比如青岛啤酒推销员等。
瑕不掩玉,更大的“玉”是作者的另一个点子:让不同的人给自己的照片写说明。这是个偷懒的办法,也是个取巧的办法,更是个出彩的办法。给他写说明的有几十个人,这也看出作者的人缘不错。其中有一幅照片是一个好象没睡醒的青年买早点,说明是用对话写成的的:
“小伙子,咋就买这么点儿?”
“一个人饱,全家就不饿了。”
“不是本地人吧?”
“临沂的,刚毕业,来威海工作。”
“我儿子也刚毕业,在临沂找了个工作。”
“我爸妈在临沂也摆了个摊,卖煎饼。”
“想家吗?”
“想啊,我爸妈腰腿都不好……”
“俺也想儿子啊,人生地不熟的,一个人……唉……”
这哪里是图片说明,这简直就是创作!这样的创作给这本书增色不少,不是锦上添花,它本身就是“锦”,这也是这本书与一般摄影集最大的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