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书札记.长眼不长势力眼
文/山菊满坡
一气读完《醒世恒言》第二十五卷《独孤生归途闹梦》一文,我不曾对独孤遐叔与白娟娟夫妻“梦中光景醒时因,醒若真时梦亦真”的离奇梦境而嘘唏,唯因书中一干人物长着一双势力眼而抚古思今。
这个长势力眼的代表人物叫做白长吉,是白娟娟的哥哥。独孤遐叔和白娟娟都是官宦子女,二人订亲于父母健在时,还没成全百年之好,双双父母均亡故了。娟娟的哥哥见独孤遐叔家道穷了,就要把妹妹嫁到富人家去。娟娟贞烈,截发自誓,不肯改节。白长吉不给妹妹一毫嫁妆,只叫她穿着随身的衣服,带着一个丫头到了独孤遐叔家。白长吉一味讥笑妹妹是个穷鬼,不但不接济小两口一点儿,见了独孤遐叔如眼中钉肉中刺,双方的亲戚也都极疏冷这对穷境的夫妻。
风水轮流转。独孤遐叔得到父亲为官时的门生韦皋的资助,潜心苦读,上京殿试,一下子中了头名状元。白长吉见妹夫中了状元,如变色龙一样,“老着脸皮,备了厚礼来称贺。”他自从妹妹记德不记仇之后,“天天都到妹妹家掇臀捧屁,就是平日从不往来,极疏冷的亲戚,也来殷勤趋奉。”
长着势力眼的不独独一个白长吉,那些富了攀附穷了恼见的亲戚,哪一个不是长着一双势力眼的?这虽然是则书中的故事,若把这则故事当作一面镜子立在世人面前,有多少人看见自己的真实面目会面红耳赤腿脚软瘫呢?
“救人须救急,施人须当厄。”市场经济的社会里,笑贫不笑娼的人比比皆是,有几个人会常记着这句古训?世人眼里皆向往“富贵”二字。我在上下班的路上,经常就看见一家小酒店,很炫耀地在路边的灯箱上挂出一块招牌,上书“富贵人爱来处”几个大红字。一路之上,我脑子像一锅沸水,把这几个字像煮饺子一样翻搅,我仿佛看见店主对着“富贵之人”媚笑的眼,又似乎看见“富贵之人”因为招牌而更加财大气粗的模样。
沉湎于权力和地位之争的人们,哪一个有钱人为了获取利益,不是围着当权者掇臀捧屁的,又有多少当权的人不是围着有钱人摇尾乞怜哭穷的,还有因一人得志鸡犬升天的,做出狐假虎威压制百姓之事的。唉,做人到如此分数,不怪人们用鄙视的口吻在茶余饭后谈论,只怪他们长着一双恶俗的势力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