渴望行走

文/山菊满坡

一直以来，很渴望行走，独自行，有点孤单，两个人行，彼此照应，感觉刚好，三个人一起定会很热闹。

家与单位的路途，重复走了一年又一年，沉闷而又闭塞，眼里的风景只限于两点一线的距离，所有的梦想和空想都在这条路上周而复始地升起来隐回去，终有一天，发现自己就象那笼中的鸟儿。

最牵情的地方，不是他乡，而是故乡，然而最令人向往的地方，则不是故乡，而是他乡，于是走进他乡，就成了我无时无刻不盘亘在脑子里的一种固执。

行走他乡终不是件拔出腿就能到的地方，不可过多地奢望。我的皮肤每天都在阴或晴、冷或暖的天空下行走，我的眼睛也随着季节在草儿发芽、果树开花结果，树叶儿由小变大变绿变黄变枯萎中行走，我仅限于用心灵和眼睛在菊斋的窗口内外行走，看不变的村落上空，炊烟熄了又起；看过往的汽车呼啸着从东到西，从西到东而过；看飞翔的喜鹊选择做我的邻居，看燕子来了又走，大雁去了又来；看风儿露出执着的面孔，毫不留情地抽着草和树的躯体；看雨细如牛毛时的温柔，象一首催眼曲，看雨瓢泼时的狂躁，又象一曲劲头十足的摇滚乐，你喜不喜欢，雨都是一种给予的姿态；看雪像天使一样飘飘洒洒扑向大地，房子戴着白帽，田野盖着白被，枝头挂着冰凌……站在菊斋的窗前，眼睛所及的一切都是那么地自然和谐，没有欺诈，没有险恶，没有争斗。

窗口像个镜框子，独处的时候我就是镜框子里的一道风景，长着眼的风景，有着一个永久不变的梦的风景，镜框子里的风景是活动的，里面镶着的照片全部是我个人的喜怒哀乐。

镜框子外的风景又是一个动与静结合的画面，天空还是那个天空，大地还是那个大地，村庄还是那个村庄，公路还是那个公路，除此不动以外，余下的动画就由下面的事物来补白：各种有名的无名的鸟儿来来去去，虫儿的悠鸣，野猫野狗在楼下从东到西，从西再往东地散步；白云悠悠招手过，春雨一场大地苏醒，各种庄稼次第上场，麦苗儿油绿油绿的，一畦畦象第一刀的春韭，麦熟的时候又象一块块地黄金，花生一垅垅一行行，象条形的绿布，玉米地象一块块方方正正的绿色玉，地瓜象一床一床绿色的毛毯；秋雨一场万物自嗟，所有先前诗意的庄稼草木，都呈现老迈的痕迹，就象一个人的成长轨迹，除此之外，我没看见任何的东西了。

再美丽的风景，当你再也看不到背后的灵感之后，眼睛和心灵就都有了疲劳的感觉，曾经把无数的艾怨和喜悦向着这一处风景倾诉，然而除了几声鸟鸣，除了那几缕炊烟，除了那绿了黄枯了又绿的树叶，除了过往的汽车能够让人有些许的慰藉以外，其实什么也没有改变，外面的风景依旧，而我还是我。于是心灵和眼睛都渴盼着长出一双翅膀，象窗外自由自在的鸟儿一样，在天空下面飞翔，在大地上空思索。

我渴望走出镜框子，去寻找一个一个能带给我灵感的地方，如果那是一个能够激活我的灵感，让我心灵年轻鲜活的地方，哪怕它有多么艰险，哪怕它有多么冷酷，我都愿意走进它的怀抱去听风沐雨，历经沧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