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长的快乐与烦恼(八)
大人感动的时刻
文/山菊满坡
早饭间,我捏着一块点心边吃边与家人聊天,一不留神,嗓子眼被食物噎着了,于是使劲地咳,大声地咳,憋得脸都红了,咳得汗都下来了。
我想起年少时,母亲也有这样的时刻,然而面对母亲的大咳,我真真地知道自己当时无动于衷过,如果当时我能起身给母亲捶捶背,该有多好啊!如果不是我的潇儿用行动教育了我,我可能没想到这已经成为我童年时期的遗憾了。
我的潇儿见我如此地咳,他扔下手里的点心,赶紧去倒了一杯水递给我,我喝了一口还是咳得不行,潇儿伸出小手就在我背上拍打,边拍打边问:“好点了没有?”
我边咳边说:“好点了。”这一时刻,咳出来的泪花中有一部分盛的是感动。
有一次我感冒了,躺在床上不爱动弹,潇儿象个大人一样递水拿药,还摸我的额头,拾起我的一只手来握一握,然后把我的胳膊放在被子里,再从头到脚仔细地给我掖被角,间或着还会用我熟悉的童音宽我的心,说什么“不要紧哪,吃了药就好了”或者“你好好躺着,我看电视去”再或者“我给你画一幅画去”。被潇儿照顾的感觉是感动,眼角不自觉就溢出了泪。
有时候不小心被家里的桌角碰疼了干腿,咧着嘴叫疼的时候,我的潇儿会急急地跑到我身边,伸出小手给我揉伤痛,有时候会用小嘴给我吹吹伤痛处,吹完了还会问:“还疼吗?”让人痛并感动着。
其实,孩子每一个善良的举动都是感动大人的素材。我记得我小时候也感动过我的三奶。
八岁那年正月的一个夜晚,村委大院里迎来了我姥娘村的戏班子。旦凡是从姥娘村来的人,论辈份,我都得管男人叫姥爷或舅舅,管年轻的女演员叫姨。
那晚上看戏是三奶扯着我的手去的。村委大院人山人海。三奶携了我的手直奔戏台上右角的乐队组,在紧靠扬琴的地方拘束地安放了板凳。三奶指着旁边拉二胡的中年男人对我说:“二曼,这是你姥娘村的人,你应该管他叫姥爷。”谁知三奶只是随口向我说了这一句,我倒顺着她的手势朝那人问候了一句:“姥爷好!”喜欢得那个姥爷真摸我的头,问我是谁家的孩子。三奶并没有教我要向大人问候,她大概也吃惊于我的礼貌,当场就夸奖了我一句:“好二曼,真懂事。”
结果那晚上我的表现却从此定格在三奶的印记里,在她心里,我没人教就礼貌待人,这让她引以自豪。从我年幼起,她就在人前夸赞我,一直到我工作、结婚,我偶尔还能听到她在人前提起过我八岁那个片断。
想过去,三奶每每重念我的好处,那一定感动过她,她用我针尖大点的优点遮盖了我无尽的缺点,想来是一种鼓励,但我深知三奶的感动一定也给我的成长赋予了一种暗示:对人礼貌是种美德。
看今朝,潇儿对我们的关心照顾,都曾是我们大人做过的事情,我感动于一辈辈传下来的这种关爱亲情,比如潇儿能够在这么小就懂得照顾我们大人,也一定是我们曾经为他的付出赋予了他一种向善的暗示:照顾弱者,也是一种美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