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给战友李玉祥的信
大个子玉祥:
你好,我是你的第一任班长啊,乳山的。我们整整三十多年没见面了,也没有纸面联系过,可以说部队整编以后,音信全无,可班长却一直挂念着你啊,怎么样,你还好吗?
记得那是一九七三年,你分配到我们120迫击炮排,分配在我们三班当二炮手,你知道吗,因你没文化,只有一个像铁塔一样的黑大个子,老黑连长要把你分配到驭手班喂马,是我把你要到了炮排的。你还记得吗,分兵那天,我把你叫了出来,把一枚48斤重的迫击炮教练弹送到了你的面前,让你用双手的拇指和食指对掐弹带,上下举动吗,记得你像玩一样,一下子就举了一百多下。黑连长看出了我的用意,就把你分给了我。是的,黑连长知道我是要你到我班当二炮手(装填手),你还记得吗,毕建胜,和你个子差不多,他是荣成人,他白白胖胖的,当时黑连长说我挑了黑白二将,毕建胜初中毕业,当一炮手(瞄准手),我原本想我们三班这下可真是全排的标杆了,可没曾想,你俩针尖对麦毛,我却当了你们的调解员。哎,说这些都没什么意义了,你和毕建胜有联系吗?我倒是见过他一次,那是前几年我去荣成听课、评选论文时,荣成的战友全去看我了。听说毕建胜得病了,是肝不好,现在也不知咋样了,他两个闺女,也都嫁人了;还有啊,那个张积发,就是空军英雄张积惠的叔弟啊,驭手班喂马的,他去世了啊;接我班的那个文书金在良现在在村里当村长呢;还有刘锡平,就是国务院副总理谷牧(刘家语)的亲侄子,在部队耍猫钓猴闹着不走那个,他复员后在供销社找到了工作,但发展的也不好,现在下岗了……
玉祥啊,你还记得我教你识字的事吗?我给你改信,把大家都笑哭了。你不会忘吧?记得那是我们班去长山岛执行任务,你给你哑巴妈妈写信,至今我还能把你的信背下来:“亲爱的女马女马,你女子吗?……我们住在长山鸟,…..每天吃大来小来和猪内…….”其实,你的信写得很好,但字写得离体了,加上你把“岛” 写成“鸟”了,把“米” 写成“来”了,还有把“肉”写成“内”了,本来信应该是这样的:“亲爱的妈妈,你好吗?……我住在长山岛,….每天吃大米小米和猪肉….”你知道我为何对全班念了你信的用意吗?我确实是为了叫你长记性啊,就像老师罚学生写一百遍错字一样,用心是好的,你能理解吗?
玉祥啊,你还记得我踹过你一脚的事吗?记得那是团里尹大祥参谋长到咱连捡查工作,叫咱们班表演,我知连里的用意,是给我机会叫我出彩的,那时连里和团里对我都很重视的,记得那天我们按实战要求准备完毕以后,我跑步去向参谋长报告时,你就在笑,我回头瞪了你一眼,你才忍住了笑,可在表演时,我发出指令:“目标正前方,1500米,二号装药,预备——”结果你在复颂我的口令时,把“二号装药”复颂为“三号装药”,更气人的是,你每次复颂口令都是用普通话,那天,你却是学我们胶东话,你学得惟妙惟肖,真把我气急了,就过去踹了你一脚,…好在那天,事前我们有准备,舒金叶照二号装的药,我们一炮就命中目标,没出什么大的毗漏。你啊,没把我气死。
玉祥啊,我至今不知你那天为何老笑啊,是不是我们那一个着装有问题啊,你可一定要告诉我啊。
大个子,还记得吗?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,那是潍坊电厂起火那次,我们接到命令后,没整队就奋不顾身的奔赴火场,记得你和建胜紧紧的跟在我的左右,当我被传送带带走的关键时刻,是你狠劲地朝我踹了一脚,我才从传送带上滚了下来,是建胜接住了我。要不是你那一脚啊,我早就是烈士了。事后,我受到了团里嘉奖,你却榜上无名,后来我找了指导员,最后因名额所限,你只受到了连里的表扬,啊!亲爱的战友,我的兄弟,为哥我怎能忘记这血与火凝结成的深情厚谊啊!
都不重要了,那时,部队整编了,我们各奔自己的前程,到了地方上以后,又各为生计而奔波,没时间联系,现在,我们都到了退休的年龄了,有空给我打电话,最好写封信来,一是谈谈分别后你的家庭、工作、子女等等情况,二是班长也要看看你的文化程度啊!
真挚的友情不会因岁月的久远而淡漠,战友间的思念,不会因联系的疏淡而变浅。战友情兄弟情,救命之恩永难忘。
春暖花开了,胶东是个好地方,有时间的话,带着家人来吧,我请你们吃海鲜,我把咱们的战友都叫着,好好聚一聚。
电话写在信封背面,不愿写信就打电话吧!
此致
敬礼
你的老班长刘方计
2013年4月8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