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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拉茧
    发稿作者:管理员   ‖  发布时间:2012-1-4  ‖  查看887次  ‖  

    拉茧

     

    房祝璞

     

    拉茧,也是一件过去的事情。

    说到拉茧,不少人是陌生的。就是丘陵山区,也有人不知道或者没有做过这件事。为了说得清楚,我还是啰嗦几句。我说的拉茧,是胶东这块地方的叫法。(孤陋寡闻,其它地方不甚了解)每年,村里的蚕茧队,在山里的柞树上放蚕作茧。蚕是放在没长成柞树的枝条上,长成树就不能放蚕了,柞树我们土话叫柏楼树。不要遗憾,柞树可以用作木材,支援社会主义建设,为国家做贡献。树上还长着一种叫橡子的果实,挺好玩,有点象板栗,只是圆了些,在孩子中,以拥有橡子的数量多个头大为展扬,为骄傲。柞茧成了,蚕茧队就组织摘茧,摘完了,总有遗漏。这时候才允许闲散的人捡漏的茧,这就叫拉茧。

        柞茧的结成,通俗说大体是:春秋两季,适宜温度,茧中的蛹羽化成蛾(成虫),蛾破茧而出。在一些人工的安排下,雌雄交配受精,每只雌蛾产几百粒卵,经十日左右孵化成幼虫,也就是小蚕。柞蚕长到一定大小,用鲜柞树枝(小蚕爬在柞树枝叶上)把它放养到山里的柞树上。这样,村里的蚕茧队要上山巡视查看,防止生病,防止蚕离开柞树乱跑,防止癞蛤蟆、蛇们吞吃。还有,一旦那颗柞蚕树叶子被吃光,要移到其它柞树上,同时还要防止嘴馋的半大小子,偷去烧着吃。柞蚕一天天长大,肥肥胖胖,由绿变黄,孕育吐丝,随便选择几片叶子,用丝把叶子缠住,薄薄透明,依稀可见柞蚕的吐丝蠕动。几经数日,柞茧壳硬了,摇动有嘎啦嘎啦的响声。这时柞蚕变成了蛹,完成了一个轮回。在这里,我要发点矫情的感叹:世间的事物、生灵,是那么神奇、玄妙。从生到灭,是一种方式,一个过程,是自然而成。我们要敬畏和顺从。

        回过头来说拉茧。尽管柞蚕分春秋两季,但以秋蚕居,所以我们拉茧一般在秋天。要交代一句,拉茧到底为的什么,有多大作用?一来家里人多钱少,扯不起衣料被褥,用拉来的柞茧,打成丝,制成布,穿的盖的都有了,生活就暖和了。二来拉来的茧,用火加碱一煮,扒出的蛹,可以腌制成咸蛹,用来招待客人,算一个下酒菜。是不是还有家长想培养孩子吃苦耐劳的意图,恐怕普通社员没那个远见。好处不少,可不是每家都叫孩子拉茧。我们村每年秋季从不间断的拉茧,只有我们一家。我们家就会过日子,过日细得吓人,在村子里出了名的,能省就省,能扣就扣,一件好吃的东西不稳坏是不舍得吃的。我记事的时候,我三个姑姑就拉茧,但都不是好手,半天也就拉三十二十个。轮到我们兄弟行,出了一位高手,就是我哥。他半天少则百十个,多则二百几。我呢,很少有突破五十的时候,弟弟更不用说了。哥哥老受母亲表扬,我和弟弟只有被数落。没办法,天赋与能力使然。这是我们的一项工作,非干不可。这里面还是有技巧的,边走边看,眼梢子要宽要快,要眼观六路,目视八方。要靠经验,凭感觉。真是神了,我哥可以随便走着,眼到手到,问他诀窍,他笑而不答。我纳闷,我的眼也是一点五,说不清道不明,谜一样。某些好天,为了有更大的收获,我们会拿着中午饭,到离村十里八里的远山。山大柞树多,活动的范围广,战果自然辉煌。拉茧有苦累,手被划,脚被碰,口渴腿酸。拉茧也有乐趣。归纳起来有下面几条:走来走去,这山穿那山,游山观景,亲近大自然,呼吸新鲜空气,强身健体,有点今天说的低碳生活的意思。这是第一条。拉茧的过程,有意外收获,树上掀鸟蛋,地上抓蚂蚱,藤上摘野果。穿山累了,找一向阳背风的坡处,火烧鸟蛋、蚂蚱,香味满口,今天想想还口咽吐沫。再吃几颗山葡萄,清爽甘甜一下口,一荤一清,养生之道。是为其二。最主要的,要数拉茧这件正事,通过劳动给家里创造财富,是一个家庭成员的责任,我们作为没有长大的孩子,也挺骄傲,穷人的孩子早当家。这一条最重要。

        有一件高兴的事。积攒多日,拉得柞茧多了,家里就利用晚上,把柞树茧放在锅里添上水加上碱,填上木头烧。吃完晚饭,热炕头上,全家人围着煮好的热气腾腾的柞茧,带着热气用手扒茧。大人不放心,怕孩子扒不好。我们围着大人闲坐,听他们说话论事,偶尔爷爷奶奶或者爸爸妈妈,会把热乎乎的蛹塞到你的嘴里,那个好吃的劲,闭着眼想,也形容不出来。只能说:真是没法说。我们会熬夜陪伴大人,为的是吃到偶尔的有限的几个蛹。第二天,我们会比较谁吃了几个蛹,有多有少,好像有吃亏有得相宜的感觉。清贫的岁月,贫穷可怕,有关贫穷的语言也可怕,如:贫而无语,人穷志短。更恶毒的如:贫出贼穷出匪。

        还有一件与柞茧有关的不愉快的事。我读初中是在外村,叫联办中学,简称联中。那时候的现象是读书少,劳动多。摘松球,撸刺槐叶,割羊胡草,支援生产队劳动,样样都干。一次学校布置割羊胡草,我们几个同学没有回自己村,直接去学校驻地村的东山,山高林茂有好多羊胡草,我们割得不少。欣喜之余,我们想歪的,偷摘人家的柞茧,用杂草火烧,柞茧壳烧焦了,去壳取蛹,香香甜甜大快朵颐。正得意忘形,看山的人立在眼前,我们傻了眼,连连求饶,那家伙铁面无私,警察打他爹公事公办。我们哭哭啼啼被带到学校,学校恼火,班主任恼怒,用脚踹用拳捣,我们吃尽苦头,不敢吭声。班主任撂下狠话,你俩一个班长、一个军体委员都不用当了(我是军体,班长也在其列),看给你们反了,这件事我非告诉你们家长,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。我们害怕了。不过,老师挺大度,大人不记小人过,并没那么做。他是逄老师,是青岛下乡的知青,有思想,有观点,有学问,后来,我还和逄老师同过事,知青返城那年回青岛了,再没见到逄老师。有一回,在崔永元主持的《实话实说》关于《吃的故事》节目中,见到逄老师,我挺惊奇。以后在网上,想再搜这个节目,就没有了,很遗憾。

    如果再有机会到山上拉茧,又会怎样?

              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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