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去的故事(一)
房祝璞
人到了一定年岁,就会烙下呆想的毛病。东想西想,鸡毛蒜皮,乱七八糟。以陈年旧事解闷,打发并不多余的时间。
来日不可预知,过去的回忆却越嚼越香。越是离眼前远的事情,越有韵味。好像时间、季节可以酝酿、蒸煮,记忆就有了暖意馨香。
记得我小的时候,正值文化大革命。大人们除了耕种田地之外,似乎多了些事干,具体干什么不知道。只是常听到一些字眼:二二零、兵团、造反派、保皇派什么的。啥意思一点不明白。偶尔家里人之间也有些争吵,面红耳赤、怒目以对是常有的事。小孩子茫然惊恐。过后才知道,这是大人们在辩论。好像姑姑和父亲不是一帮的,两个派别自然针锋相对。文化革命热闹非凡,停工停产停课闹革命,大鸣大放大字报、大串联。这些,我一个孩子懵懵懂懂,云里雾里,全然不知。我该是上幼儿园的样子。说起上幼儿园,还是有点印象。那时,夏种秋收的季节,村里干部为了让年轻妇女参加劳动,临时把各家的孩子召集起来,挑选两名年轻妇女,算是幼儿老师,村里就有了临时幼儿园。印象中,被挑选当老师的妇女在村里还挺俊的。是不是书记、干部的亲属,我们小孩不知道。幼儿园设在与大队会计室连山的三间闲房里。一个瘸凳子,一张旧桌子,地上躺着木头,是孩子们的座位。墙角歪七倒八的放着些家什,蜘蛛网从房梁上扯下来,悠闲的样子。唯一狭窄的窗户,糊了一层报纸,破碎处投进几缕光亮,映照着孩子们跑动打闹扬起的灰尘,飘飘悠悠,混混沌沌。这时候便显现出些生命和活力来。
两名所谓的老师,好像没教给大家什么。没有黑板,没有粉笔,更没有书本,也不分上课下课。院子家里乱窜,吵闹推搡叫骂。两位老师在扯闲话,由着孩子们的性来玩耍。疯个够,闹翻天。今天觉得,就往不正规,不规范。可孩子们有快乐、率真和天性。
要说在幼儿园里,印象最深的事情,该有两件:一件,是学会一首儿歌,至今也没弄清,是老师教的,还是跟小朋友学的,是这样唱的:爸爸妈妈去生产,把我送到幼儿园,幼儿园里朋友多,唱歌跳舞真快乐!不知是不完整。另一件,是几个调皮马六的男孩,特别是一个叫岸子的,经常扒一个叫青的女孩的裤子。青挺漂亮的,秀气可人。小女孩老跑来告状,两位老师打不了的官司。急了,就拖过几个马六蛋,照腚上拍几巴掌。现在想想,男孩扒女孩裤子,是美之使然,对异性白皙圆润胴体的欣赏与审美。还是,人性的本原,有窥视的欲望,抑或歪斜的念头。我到倾向是男孩的顽劣天性,绝非开脱,当然也不是我曾扒过女孩的裤子。道是“士为知己者死,女为知己者容”。这句话较为可信。最终该是一种愉悦与爱美。最有趣的是,叫岸子的男孩,因为扒女孩青的的裤子,老师找过岸子的家长,岸子被他父亲狠狠地收拾了一顿。岸子从此远远地躲着青,有些伤心。很快到了上小学的年龄,在学校里这种事是犯大忌的。讲文明,讲礼貌,相安无事。
过了十几年,岸子和青,竟然恋爱结婚,成百年之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