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去的故事（二）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房祝璞

 

 

从幼儿班上了一年级，年级升高，故事也多了。

我读一年级是在邻村，一个叫南学堂的地方，名字很文气。只两间教室，一年级、二年级各一间。三年级就到我们村上，我们村的学校是正儿八经的小学，后来还设初中，算到现在也该有上近百年的历史。我村一个叫墨林的早年当过校长，是有老书底且是地下党的人。至于当年去邻村读书可能是临时借用教室，不几年就没有了，都到我们村念。我们两个村不同于一般的邻村，原因是只一条胡同相隔，鸡犬相闻，邻里一般。

说起上一年级，先说老师。教我们的老师就一个，什么都教，许多课都是胡弄人的上。老师三十多岁，女的。个子不高，剪齐耳短发，说话轻声细语。感觉是一个能说会道，面和心善，看起来很有慈爱之心的人。在我成年以后，再看我的这位老师，似有虚假的因素在里面，说话做事好爱搞表面上的东西，和家长交谈学生也不照直如实，总是虚头八脑，让家长不摸学生情况。要说老师教学怎么样，一个小学生没有能力判断，有一点印象深刻，老师在教‘毛主席的红彤彤的语录本’这句话的时候，把“红彤彤”读成红yanyan,真是不大不理解。没有参考书吗？再说书上没有注音吗？没有字典吗？我对红yanyan的印象极深，终身不忘。看来‘知识就是力量’真是不假。我不是在说老师的不是，是在说一种事理。一个老师，首先要有知识，没有知识让人跟你学什么。韩愈老先生的说：“师者，传道、授业、解惑也”。“授业、解惑”自不必说，必须要有知识、学问。“传道”，也是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之类的学说，也是一种知识和学问。要做老师，就要有读书学习，不能学富五车，三车、两车也可以。总该有些学问、学问不行，不是还有字典、书籍、报章，还可以学习长进。，打铁还要自身硬。不说了，让老师生气。

再说说我的同学。有两个同学值得一提，显中是其一，他是我们老师的孩子，小我一岁，长得结实有劲，大家都围着他转，小哥哥一个。他妈妈不在的时候，他就说了算，指手画脚很像样子。为了和他关系好，许多同学偷偷在家里拿花生米、地瓜干之类的东西给他，博得他的笑脸。他从小就是运动员，跳高、百米、铅球。样样都行，还参加地区运动会，拿过名次，很风光的架势。初中、高中读书，身边老有一群体育好、会演节目的女同学围着，让其他男同学羡慕生嫉妒，且敢怒不敢言，就连班里最能跑、最有劲的大块头发子，也让他三分。发子知道，自己长得没有显中帅气好看，更重要的是没人家条件好，人家妈妈是老师，挣工资，吃商品粮，穿的用的叫女同学眼馋。发子一天价破破烂烂有劲使不上，枉费了那一身力气。我在小学胆小人熊，算是他的粉丝。似乎他和我挺好，没事总找他玩，假日也到他们村找他，跟着这儿那儿，大开了眼界。什么是吃的好穿的好，什么是幸福生活，那时候就有了标准。最重要的是也算是有了靠山。显中自小学习一般，留过级，常抄我的作业，为这挨过他妈妈的痛打，他的心思没在学习上，学业并无长进。依我看。显中学习不好，天资平平是个原因；当运动员，老在外面跑啊跳啊，以及女同学追捧，人野心燥，是另一个原因。他没法静下心来读书。读书是要靠寂寞和定力的。再以后，显中高中毕业，学也没考，国家户口，统一安排工作。听说工作期间有参军当兵，几年下来，复原又继续工作，并当上司机，那个年代开车很吃香。据说还会一身功夫，在县城有点名气，都是传说，无从考证。

扯得太远，说另一位同学。这位同学叫明子，住的紧靠我们村。长得没什么特点，不高不大，脸色黑黄，嘴角老有唾沫，说话声高，总给人不舒服的感觉。他让我多年不忘的理由，在他的张牙舞爪，装腔作势。可能是在他村读书的缘故，他老爱欺负别人，总喜欢惹出点事来，我和我们村的胜强，都属于默言默语、老实懦弱的孩子。这就成了明子很好的猎物，有事没事，就想攒弄我们，我们稍有不满，他就大吼着且挥舞拳头，甚至拿着木棍、石头举在空中，做出夸张的姿势，很是吓人。我们是受惊的小鹿，远远地躲开，也不敢告诉老师，明子曾扬言，要是叫老师知道，吃不了要兜着走。我们被他的狂气震住了。这件事被显中知道了。他找到我们，提气十足的说：不用听，看那个样，象个皮刀郎。再有下一次，你们不用怕。真的有下一次，有了显中给我们撑腰，我们没被明子咋咋忽忽的样子吓倒。一拥而上，把明子按倒在地，一个按头，一个按腿，不让他翻身。明子在我们身下，乱蹬乱踢，哭喊求饶，显中说，放了他吧。看来明子是只纸老虎，欺软怕硬。我们俩感激流涕，成了显中的小尾巴，时时听候使唤。

明子只读了小学，小小年纪，就在生产队干活挣分。尽管住的离我很近，没见他几次。后来娶妻生子，普普通通的生活。再以后听说得了糖尿病，病弱贫穷，妻子离婚而去。不几年，就去世了。